读 Second Hand Time

这是第二次读Svetlana Alexievich 的书。之前读《Voices from Chernobyl》,对于口述历史并不是很感冒,总觉得一本书读下来,不是很连贯。这次阅读《Second Hand Time》,那种不连贯的阅读感受还在,但是却能感受到这种口述历史带来的真实。那种在情感冲击下的语无伦次,在回想和思忖中的停顿,还有深陷绝望和悲伤,无法走出时的不断重复。也许,太多经过处理的语言,倒会让那种真切感减少一分。

从列宁到斯大林,再到戈尔巴乔夫,从叶利钦再到普京,政权在变,国家版图在变,但是人们的苦难却至终都在,只不过是在以不同形式展现着。而各个时代的拥护者,却也都能对那些赤裸裸的罪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继续满腔热血的拥护着当权者。有些人是没有良知,而有些人是因为生活的窘迫放弃了良知,还有更多人是因为信奉一种意识形态而失去了对人性道德的基本判断力。

如果信仰的最终目的地是天下大同,所有人都过上有物质保障的生活,那么人们是不是可以为了这样美好的目标,去做邪恶的事情。人们是不是可以相互屠杀,相互诽谤,相互掠夺,从而获得梦寐以求的公平,公正?当局者迷,而谁又不是当局者呢?人们可以出卖邻居和亲戚,告发他们的言行,让他们家离子散,流离失所。人们可以借着公平的大旗,洗劫别人的财产,剥夺别人最根本的权力。而那个时代,对于有些人来说是黑暗的,但是对另一些人来说却是理想世界。在回忆起斯大林时,很多忠心的人们,仍然觉得那时是美好的世界。而这些忠心的人们中,不乏被诽谤过,被审问拷打过的人们。

在这些人的回忆中,他们总会说,那时的社会,人们是单纯的,最喜欢的事情便是读书而讨论共产主义。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即使你很穷也不会被蔑视。而现在的社会,却是残酷的。一切都是金钱,没有钱就会被看不起,没有钱也不会有人去怜悯。人们不再把读书当作爱好,而是更喜欢去购买各种商品,谈论一些浅薄的东西。很多人能在读书和讨论形而上中,找到愉悦感。但是这并不是所有人的爱好。当社会上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力,才能形成一种集体上的真正满足。如果说物质社会中,更多的人选择了其他的爱好,那也应该是很自然的事情吧。但如果说,资本社会让人们的生活充满压力,除了获得金钱和地位,人们已经无暇顾及自己到底喜欢什么,那么这才是社会的真正弊端。而对于在社会主义下物质贫瘠太久的苏联人民来说,当资本主义的大门打开时,人们的欲望就像是洪流一般,一泻而下。这样没有物质基础积累的资本主义,无法提供激烈竞争中底层人们最基本的需求。这便是一个不健康的资本主义,没有基本社会扶持的不稳定的资本主义。而在八一九事件中,那些曾信息盼望自由民主的人们,不免会对这种没有社会保障的资本主义失望。

苏联解体时的各种种族冲突,真的也是让人唏嘘。俄罗斯人屠杀阿塞拜疆人,亚美尼亚人,把克斯坦人民视为二等公民。而反过来,那些少数族裔也是把俄罗斯人赶尽杀绝。被采访的俄罗斯人说,为什么在解体之前,大家可以友好相处,而在解体那一刻,人们忽然变了脸,露出了他们狰狞的一面?我在想,这是不是集体意识留下的弊病。当人们总是以集体来考虑问题时,大家总会把自己分到一个与其他人对立的阵营。而一旦进入这样的阵营,无论个人的想法与集体想法有多大的出入,人们只能习以为常的去服从集体意识。曾经苏联人们都属于社会主义阵营,资本主义是敌人。而苏联解体后,社会主义不复存在,国家变成了新的阵营,而与之对立的便是占有本国领土的外国人。

那么20世纪的俄罗斯是怎样的呢?莫斯科是真正的资本主义,遍布着富有的人们和为生活奔波,寻求生计的穷人。俄罗斯还是不乏对社会主义充满向往的人们。他们总是带着理想主义,充满怨气的审视着现在的社会。而民主仍然不在,甚至是法律法则,也会在权力面前被扭曲。社会似乎永远无法保障所有群体对物质与精神的基本需求,当然这样的问题不仅是在俄罗斯,这是普世 的问题。人们并无法实现乌托邦,自由,民主,富足,和平也许会是人类永恒的希望。

读 《We should all be Feminists》

这本书是一本不过五十多页的小书,一会儿便读完了。本书原本是作者的演讲稿,经过一些改编之后,成为了阅读读物。整本书,还是有很多演讲稿的痕迹,十分口语话,也会有很多让人发笑的梗。可以算是一本女性主义的启蒙读物。

读这本书的时候我正在旅行,书中有个故事讲,作者给了服务生小费,而服务生却感谢了她身边的男性。这让我立即想到,每次旅行出去吃饭时,服务员都会不自觉的把账单递给我先生。还好我先生很知趣地和服务员说,”she is the boss” 然后把账单递给我。 为什么,大家总会觉得女性的消费是男士在付账呢?匪夷所思。

女性主义为何存在?因为在社会中的各个方面, 女性都处于不公平的劣势地位。生活中,工作中,社会对女性的压制和束缚,满目皆是。从对女性的各种刻板印象,到对女性自由的各种控制,从工作中女性较少获得领导位置,到女性和男性的薪金差异。社会中的不公正和不公平存在的根本原因,便是人们选择对问题的视而不见。而女性主义,便是让人们看到问题,并齐力解决问题,最终达到人们追求机会和自由的平等权力。

书中提到的一个观点值得一提,作者认为获得性别平等的最关键,是对孩子的教育。我们从小根深蒂固的教育,便把女性和男性,固定到了一个特定的位置,拥有特定的属性,而这一切都是造成不平等的始作俑者。当我们学会告诉女孩子们,你可以像男孩子一样强硬,并学会告诉男孩子们,你可以像女孩子一样柔弱。这样没有人会再试图去钻入僵硬的身份躯壳中,而人们也便可以看待每个人作为一个独立特别的个体,而不是简单的女孩子,男孩子。

无论女性还是男性都应拥护女性主义,因为这是社会的驱动力。当男性和女性有了真正的平等,每个人都会从中受益,都会变得更加自由。

读 《The Evening Hero》

虽然这本书进入情节有些缓慢,但是坚持到中后部分之后,的确是精彩。作者在这本书里,涉及了各种领域的各种问题,不免让人会想,我们的世界是怎么了。

The Evening Hero 讲的是一位韩裔移民的故事。作为第一代移民,他的特点和身上的故事,让人不禁联想到自己。对听不懂的事情,只好尴尬地笑着。为了试图融入主流文化,总会抛弃身上曾经习以为常的习惯。和同胞在一起时,又会觉得无法融入。不过我们的Evening Hero 做法极致,他在家里不允许讲韩文,也不让儿子学韩文。之后,长大了的儿子成为了他所期望的真正的美国人,从他身上看不到任何韩国文化的影子。

而这种自我歧视,也是一种在社会歧视中的沉浸。人们经意或不经意地把他排斥在外,完全不了解韩国的人会对南韩朝鲜品头论足。那些似乎友好的人,也会把自己放在高位,用俯视地角度看待韩国,韩国文化,和他这个韩裔移民。而Evening Hero 只能顺应,毕竟生活的是白人占据大多数的社会。

而对于第二代移民的儿子来说,美国是真正的家。他的价值观与父亲在很多地方大相径庭。他会爱上并娶回一个对亚洲文化充满歧视的妻子。他会债务缠身,也去选择奢豪的生活方式。他会冒着巨大的财务风险,去加入想泡沫般说消失就消失的创业公司。他会鄙视福利型企业,而只甘心膜拜财富积累。他是资本主义的典型模范。

在书中各处,作者都表现出了对与美国资本社会的各种不满。美国的医疗系统没有效率,濒临瘫痪。医院会因为资金不足和管理不善,被迫停业。医生无论有多么敬业也会被别人起诉失职,而最可怕的是,一些人只是为了获得金钱利益,而故意起诉自己的医生。很多人无法承担高额的医疗费,只得放弃该有的检查与治疗,最终送命。大型医药公司,通过垄断,不顾病人利益,而不断吞并良性竞争。

不仅是医疗,在资本主义以股权持有者利益最大化的商业模式下,一些激进的公司会压榨自己的员工,不提供根本的工资和福利保障,还会用各种玩控股权的把戏剥夺员工应有的回报。而美国对于非法移民各种不合情理的政策,让很多人面临难以想象的绝境。一名医生,因为身份过期,只得去非法做超市搬运工。快生育的女性,不敢去医院生孩子,害怕ICE让母子就此诀别。美国也许曾是这些人心中充满机会的土地,但却最终走投无路。

失去机会的窘境,不仅发生在失去身份的人身上,更是发生在女性身上。曾经是前途无限的医生,是自由独立的新一代女性,而最终来到美国之后,只能放弃一些,成为家庭主妇。那种失望,无奈,虽不是轰轰烈烈的惨剧,却也是难以释怀的无奈。几十年的岁月,在才华荒废,在百无聊赖中度过。对于曾经野心勃勃的人来说,那些日子该有多难熬。

战争是一面残忍的镜子,人类最脆弱,最邪恶的一面暴露无疑。三八线是多么冷血的一笔,曾经的亲人被永远分隔,曾经的友人也被拆散。很多人则因为那条无情的线而流离失所。对于eveining hero 来说,他既属于朝鲜,也属于韩国,曾经生活在分界线上的他,并不明白这南与北之间有什么区别。而这一条线,让他与母亲从此再无法相见。而战争最残忍的地方,则是对人性的考验。脆弱的人类能经得住什么样的考验呢?我们的evening hero 在乱世中,也会做出为了爱情,为了更好的生活,而抛弃亲弟弟的选择。更不要说,那些没有亲友在旁见证的美国士兵。他们会残忍的把逃难的弃婴像玩橄榄球一样扔到田地里,让他们自生自灭。他们也会让他们把射杀本应被救助的人们当作游戏,他们可以烧死活人,可以强奸妇女。而让他们这样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是不是那个年代根深蒂固的歧视呢?亚裔在他们眼里,是低人一等的。无论是该死的朝鲜人,还是窘迫的韩国人,他们都无法与白皮肤相比,都无法被他们平等对待。

过去,未来,虽是不同的时代,但是勇敢面对错误,逐渐认识正义,并学会于自己和解的人便是英雄。毕竟,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少之又少。

读 《The Choice》

作者Edith Eva Eger,犹太人,出生于二战前夕的匈牙利。在她16岁的时候,和家人一起被押送到了奥斯维辛。饥饿,寒冷,劳累,伤痛,跟随着她,而失去的是亲人,教育,生活,尊严。当她被美国人从死人堆里找到时,她已经骨瘦如柴,在饿死的边缘,后背断裂,无法站立。

虽然她幸存下来,但奥斯维辛的经历,却对她的心灵造成了重创。而她的余生,则是一场自我治愈的旅程。

我们的心是过去经历的积淀。从习以为常的被对待的方式,到痛彻心骨的灾难遭遇,都会在我们的心中留下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就像是Edith,即使之后全家移民到美国,她总还是因为一些场景触及到过去,而会情绪发作。她总还是带着自己不如别人,自己不值得拥有的态度去面对人生。当阴影变成抑郁情绪,她会认为是自己或是生活出了错误,并不愿正面过去对自己的影响。就像她说的,生活的阴影不分轻重大小,它的存在都会对我们的生活产生很多负面影响。而选择逃避,便是把自己和过去捆绑在一起,关上了通往自由的大门。

而面对过去则不是一件易事,也许只有真正勇敢的人才可以直面那些痛楚。面对过去,便是重温苦难,便是接受自我。但是有些事情太沉重,太黑暗。有些人会因为重拾过去,再次经历痛苦而一蹶不振,甚至就如此地离开世界了。而Edith,走到了希特勒过去的指挥基地,也走回了奥斯维辛。回去的路是痛苦的,她会因为故去的创伤而颤栗而恐慌。但是只有完全接受,才能完全解放。当她坦然面对,这就是我的故去,这就是充满创伤的我时,她也便自由了。而也正是她的治愈旅程,让Edith 成为了治愈别人的向导。她治愈的病人中,很多人也是因为被过去所捆绑,而不能从伤害和被伤害的习惯中走出来。童年的创伤,带入现在的家庭;过去经历中的创伤,带入现在的感情世界。这似乎是一个跳不出来的精神漩涡,但却也并非如此。只有深入漩涡底部最黑暗的地方,去探索它的究竟,去接受它。也许,人们便可以走出困境。

书中的Edith 是英雄,是精神世界的英雄。我觉得她最让人佩服的品质,便是坚持不懈的精神。我很难想象有了孩子和家庭之后,重新学习一门语言。很难想象36岁本科毕业,四十多岁难道博士学位。很难想象从一个创伤受害者,一路走来,成为了创伤治愈者。一个奥斯维辛的囚徒,最终会站在希特勒的指挥中心,面对大众去宣讲治愈与希望。选择,她总是相信人们掌握着自己命运的选择。

选择,不是命运的选择,而是你我主观的意愿。这也许是所有人在困难与绝望时,想要听到的信息吧。

读 《Know My Name》

Chanel Miller 已经成为我心目中的英雄了。她用她的笔作为武器,向那些伤害她,不尊重她,和没有作出正义选择的人们宣战。虽然在这场战役中,她自己被伤害的千疮百孔,但是她还是坚持下来。最终站到大家面前,说就是我,我是Chanel Miller。

Me too movement 在这几年十分受到关注。那些曾经缄口不言的受害者们,在大家里的鼓励下,终于选择站出来一起抗议。而Chanel 这本书做到的,就是让这些人们知道她们不需要因为自己而羞愧,不应该总是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不应该是懦弱的,也不应该是故作坚强的。性侵,从来不是灰色地带,它是真真正正的,由强势一方向弱势一方施加的不正义。

这本书中,我读到了她所经历的各种痛苦,各种愤怒。那些保护强势,为了维护自我利益不愿站出来伸张正义的人们,是助长性侵行为的帮凶。Chanel 在书中说,这是她的机会。绝大多数性侵受害者,并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起诉罪犯。大多数女生,只能忍气吞声,让这件事情成为身上永远挥之不去的伤疤。

记得前些日子,看到Virgina状告Prince Andrew 20年前曾经对其性侵。其实,开始看到新闻的时候,我会有一些不理解,为什么那么久才回站出来指控,为什么那么久还不能释怀。读完Chanel Miller 的书,我忽然能够理解了。直到现在,遭受性侵的女子才敢站出来指控,因为在过去的时代,人们并没有为其伸张正义的觉悟。在复杂的法律体系下,性侵案件的受害者永远都是吃亏的一方。即使今天,那些勇敢站出来的,敢于说“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的人,也要在偏颇的法律系统面前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也要成为众人的饭后谈资,也要被人们猜测另有所图。性侵受害者,总要挺住各种诋毁,才能看到一丝丝希望。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希望永远都是渺茫的。而性侵,对于一个女性来说,是身心遭受的巨大打击。怎么会忘,怎么可能忘。久久不能释怀,是那几分钟的恶行,留下的一辈子的伤口。

Chanel Miller 之所以是英雄,是她经历了这一切,并把它写出来给众人看。看,这就是我的伤口,鲜血还在流,痛苦从未停止。而当众人看到这本书时,看到那伤口时,才意识到这世界怎么可以这样的不公。司法体系怎么可以这样放纵罪犯,各种机构怎么可以为了明哲保身,而不愿维护公正?她的尖锐,让这本书充满立体感,让人们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和紧迫感。不得不说,我看完这本书,十分的崇拜她。我希望我自己和我的女儿也可以做这样的人,会去主动维护自己的利益,为了维护公正,遇到不公正,不会忍气吞声,而是站出来告诉所有人,这样是不对的。这份坚定与自信,也许是每个人都需要学习的。只有这样,这个世界才能变得更美好一点。

读 《她来自马里乌波尔》

她是叶芙根尼亚,出生于1920年的乌克兰。她的家庭曾经是富有的,在沙皇时期,很多乌克兰人过着困苦生活时,她的家庭却是奢华和舒适的。而在1917年俄国革命之后,资产阶级被推翻,无产阶级的各个党派互相厮杀。他们不仅彻底毁灭了资产阶级的生活,也让普通民众民不聊生。而之后,这个共产主义社会又在二战时期被俄国占领,陷入了另一番毁灭的浪潮。

而叶夫根尼亚出生的1920年,则正是家族破败,暴力不断的时期。这也许正是为什么她并没有能力去与命运和时代抵抗。时代的力量太过强大,而每一个个体只能随波逐流,任灾难降临,任苦难摧残。相比于与苦难抗争,与命运搏斗的那些英雄来相比,也许叶夫根尼亚的故事才是最真实的。她在命运面前,一再的忍受,忍受到无法忍受的程度,于是只能选择离开这个不再值得留恋的世界。

叶夫根尼亚与姐姐莉迪娅是截然不同的。她并没有姐姐身上的那种强烈的求生欲和战斗精神。这和他们两个人的成长环境有着极大的关系。姐姐莉迪亚的童年时期是富足的,作为一名大小姐,也是自信的。而她之后,能够在各种苦难中,一次次的挺过去,并顽强的活下来,是凭着一股自信所带来的勇气。而叶夫根尼亚,却是在食不果腹的情况下长大,每天面对的是侮辱与谩骂。当邪恶和苦难降临在一个幼小的生命上,她的精神也就被摧毁了。她不能像姐姐一样的坚强,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获得坚强所需要的种子。

在灾难中,她的哥哥为了生存,而只能见风使舵。通过依附权贵和家人断绝关系而生存着。而他的音乐上的才能,却又是来自这一个被社会摒弃的资产阶级家庭。社会动荡,谁主沉浮,在权势倒台之后,他也只能回归贫穷,最终默默无闻的死去。

资产主义,社会主义,俄国,德国,谁又是正义的呢?无论他们如何宣扬自己的政见与信仰,他们给乌克兰人们带来的只有永不停止的灾难,饥饿,死亡,痛苦。而每一个人,就只是刀板上的鱼肉,苟延残喘地等待着最终的死亡。这样的时代,不仅造就了可怜的人,勇敢的人,也造就了太多太多的疯子,他们没有人道,乐意通过伤害而获得利益。疯子们曾经也是正常的人,而时代是他们让他们疯狂的毒药。时代来了,他们并没有太多选择,喝下毒药,开始疯狂的人生。如果这样想,我们每个人都需要祷告,希望那个时代不要来临,那碗毒药不要送到我的嘴边。谁也不能为自己的灵魂发誓和保证。时间到了,无人幸免。

愿时代善待每一个普通的人。

读 《失落的卫星 深入中亚大陆的旅程》

很喜欢这本书,不仅是因为对于中亚知之甚少。作者在书中对于人物的描写,让这本游记充满了立体感。旅行,不仅是看那里的美景,更是看那里的人情。合上书后,留下最深印象的,还是作者旅途中遇到的那些人,而从那些人们身上,也看到了这片土地的过去和现在。

Cetral Asia

吉尔吉斯坦 Kyrgyzstan

吉尔吉斯坦的佐伊,从小随母亲生活在欧美国家。之后家庭变故,让她重新回到吉尔吉斯坦。她经营一家餐厅,却因为长相原因,会被误认为是乌兹别克斯坦人而遭到威胁。乌兹别克斯坦和吉尔吉斯坦因为种族和边境问题,时而会发生摩擦。而佐伊,一个拥有多种族血源关系的人,并不认为自己属于曾经长大的欧美国家,也不认为自己属于吉尔吉斯坦。她并不认为自己属于任何地方。

阿里莎,一个生活在莫斯科的吉尔吉斯坦人。她的丈夫曾经留她在吉尔吉斯坦独自来到俄罗斯寻找工作机会,却从此音讯全无。他像很多吉尔吉坦人丈夫一样,来到俄罗斯重新开始生活,组建了新的家庭,完全抛弃了过往。虽然几经失联数年,阿里莎却还没有放弃寻找自己的丈夫,而独自来到莫斯科,边打工,边寻找亲人。

娜迪亚和达莎是吉尔吉斯坦的俄国人。在苏联解体后,大部分的俄国人迁回俄罗斯,而少数人还是选择留下。因为父母的决定而滞留在吉尔吉斯坦的娜迪亚和达莎,一心想要嫁一个外国人,把她们从绝境中带走。

吉尔吉斯坦的牧民带着毡帽,骑着大马,生活在山谷中。面对山谷中的狂风暴雨,她们也是神情自若。一家人住在帐篷里,吃着自制的面包,黄油,馕和烤肉。他们成长在山间,生活在山间。

奥什是吉尔吉斯坦人们认为危险的地方。当年斯大林把费尔干纳山谷一分为三,给了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坦吉克斯坦,却从未顾及种族的具体居住地。奥什属于吉尔吉斯坦,但是却生活着大量的乌兹别克人。民族间的冲突时而发生。在这里的集市上,吉尔吉斯人,乌兹别克人,维吾尔人并肩做着生意,印象里放着俄罗斯的音乐。多种文明的交汇也呈现出这片土地的历史变迁。

坦吉克斯坦 Tajikistan

坦吉克斯坦是中亚最小也最穷的国家。对于塔吉克人来说,他们最重要的文化中心,撒马尔罕和布哈拉,被分到了乌兹别克境内。而由于山地组成的天然屏障,坦吉克斯坦国内,不同地区的人们交流很少,甚至不会通婚。坦吉克斯坦,最早有波斯文明,经历了萨曼王朝的伊斯兰化,之后被突厥侵略,在被俄国控制。之后苏联解体,国家爆发内战,日子并不是和平和平坦的。

坦吉克斯坦的幸运,一直在寻找着自己的出路。二十多岁,他试图学习俄语,英语,中文,希望有朝一日,能去别的国家发展。在自己的国家,他并不能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而出国之路,又是渺茫的。

生活在坦吉克斯坦的扎莉娜,是一家国际艾滋病ngo 的雇员。塔吉克斯坦和阿富汗有绵长的边界线。阿富汗的海洛因会通过坦吉克斯坦流入中亚,并从此运入俄罗斯和欧洲。坦吉克斯坦也因此又很多的吸毒者。

坦吉克斯坦的星期三,在瓦罕山谷的一个小村落开着一家民宿,他有块农民,做着杂货铺生意,还偶尔兼职司机。没有一种职业能让他一年四季满足温饱。他有亲人在阿富汗。对于他来说,他和他的亲戚们,属于同一种族,说着同一种语言,却因为突兀的分界线,属于两个国家。

同样兼职司机的巴霍罗姆,曾去过俄罗斯,土耳其,试图谋生,但都失败了。他瞧不起居住在帕米尔草原的吉尔吉斯坦牧民,说他们很穷,只有馕和茶为食。他斤斤计较着旅途的车费,也只是为了多带一些钱回家,满足温饱问题。

乌兹别克斯坦 Uzbekistan

乌兹别克斯坦曾是突厥人的土地,之后被乌兹别克人占领,历经几代王朝,最终被俄国吞并。在乌兹别克斯坦的首都塔什干,苏联时间的影子仍然挥之不去。被遗弃的芭蕾舞剧院,各种俄语的广告招牌,俄产的汽车。而欧美的影响,也在这个城市闪现着。高级的酒店,申请绿卡的招牌,爱尔兰酒吧,这些都是在9.11 之后,欧美的投资带来的。当然伊斯兰教仍然是这里的主流。各种经学院和清真寺都收到政府的大力支持。

乌兹别克斯坦的叶卡捷琳娜,是只会说俄语的乌兹别克斯坦人。他的父亲是说俄语的犹太人,母亲是西拉伊的阿塞拜疆人。她不认为自己属于俄国,或者是其他地方。她深爱着塔什干,她觉得这里才是她的家。

塞马尔汗是伊斯兰世界的中心。生活在这里的人,是塔吉克人,说这塔吉克语,虽然他们隶属乌兹别克斯坦。成吉思汗曾经占领过这里,而塞马尔汗也是丝绸之路上必经的一站。领导突厥的帖木儿,曾经远征中国,但因为伤害,死在了撒马尔罕。这里充满陵墓和历史遗迹,但那些都属于过去,而现在似乎毫无瓜葛。

生活在乌兹别克斯坦的犹太人们,集聚在布哈拉。他们流亡此地,建立了经济地位,却始终无法建立自己的政治地位。很多人移民美国,或者去往了以色利。剩下的少数人们,集中在犹太教堂附近生活。但即使是这样,日子也相对萧瑟。

生活在咸海附近的渔民们,由于咸海的萎缩,逐渐失去了赖以生存的资源。只有少数人,还在坚持经营渔业,并做些民宿,司机之类的小生意。但他们的生活又是惬意的,远离尘嚣,接近着最真实的大自然。生活也是自得其乐。

阿萨克斯坦 Kazakhstan

阿萨克斯坦是中亚最大的国家。塔立兹曾经是突厥的土地,在唐朝时,被并为唐朝国土。之后阿拉伯势力增长,最终占领了这片土地。

生活在突厥斯坦的巴布尔,也想中亚很多人一样,做着各种各样的工作。他虽然和妻子的关系十分恶劣,但是因为对信仰的虔诚,坚决不离婚。

而生活在阿萨克大草原的朝鲜人们,在斯大林时期,从朝俄边境被流放到中亚。他们并不会说朝鲜语,只会说俄语。他们说他们不属于俄国,不属于朝鲜和韩国,也似乎不属于哈萨克斯坦,但是他们生活在这里。

生活在库尔恰托夫的人们,他们曾经因为苏联的核电站,而定居在此。而如今核电站已被废弃,他们仍然生活在这里。虽然因为高辐射,很多人患了癌症,但对于他们,这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那些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俄罗斯人,绝大多数都已经离去了。而剩下的人们,则是守护着废弃核电站的阿萨克斯坦人。

生活在阿萨克斯坦和中国边境附近的还有中国人长相的旅馆老板娘。他的父母是从新疆进入苏联,最终定居于此的。这里还有维吾尔人,他们早就与新疆的亲戚们断了联系,成为了真正的阿萨克斯坦人。

看完这本书,让我最着迷的地方,就是中亚的过去,而因为过去而形成的现在。中亚经历了波斯文化,突厥文化,中国文化,苏联文化之后,该如何去寻找自己的身份呢?这里形形色色的人们,来自不同的文化背景,有些人安于天命,有些人却无法找到归属感。而信手拈来的边界划分,让很多人更加迷失,他们究竟是属于哪里呢?

也许我们每个曾经流浪过的人们和家庭,都应该学会去接受自己的身份特殊性。而放弃去寻找国家的认同感吧?

读 《The God of Small Things》

读完书的第一个感叹,便是这世界上虚伪的人实在太多了。冠冕堂皇的人们,他们也许地位尊高,有教养,有文化。他们也许在做着慈善事业,也许是虔诚的信徒,但是在表面下那颗腐烂的心里,是暴力,是等级制度的拥护者,是不顾别人只为自己私利的人,那些信仰是做作的,那些政治理想是肤浅的,那些绅士风度只是给别人看的。人们内心的正直与善良,和贵族,良好教育,信仰,政治倾向,并没有什么必然的关系。

施暴者,当然是一切不公平不公正的维持者,但是那些受暴者,却没有多少人愿意站起来为自己争取什么。这当然是明哲保身的最好方法。那些站出来反抗的人们,不得不面对的严酷的惩罚。Mammachi 一位精明能干的企业家,经常被丈夫家暴,却没有变成支持女性权利的人,而变成了束缚和蔑视女性的继承者。Vellya Paapen 作为等级制度中无法翻身的受害者,却甘心做别人的奴隶,痛恨试图超越等级制度的儿子。文化和制度最可怕的地方,并不是它的强制性,而是民众对他的臣服。人们可以放弃理智,放弃人性,去服从那些冷血的规则,共同创造一个不公正,不自由的阴暗社会。

那些反抗的人们,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Ammu 失去了爱人,失去了子女,断送了子女的幸福。Velutha 甚至送上了自己的性命。Rahel 和 Estha, 一对孪生兄妹,最终做爱的片段也许让很多人无法接受,但这却是不得不发生的事情。他们必须要去挑战,挑战那些社会既定的界限和法则。如果这个片段不曾发生,我们作为印度阶级制度之外的人,怎么又能切身体会制度之内的人是怎么看待底层与上层的爱情呢?

Sophie Mol 是至高无上的,是个天使,因为她是印度人与白人的结晶。她占据了印度阶级中的最高地位。Chako 把她看作是奖杯女儿,她的存在是他身份地位最好的宣传。那些爱,不仅是对儿女的爱,更是处于炫耀下的骄傲。而对于这个家族,Sophie Mol 是公主,因为她,整个家族也变成了皇族。就像Estha 想的那样,“为什么我值不得被爱,因为我不够白。” Sophie Mol 是至高无上的,是个天使,因为她是印度人与白人的结晶。她占据了印度阶级中的最高地位。Chako 把她看作是奖杯女儿,她的存在是他身份地位最好的宣传。那些爱,不仅是对儿女的爱,更是处于炫耀下的骄傲。而对于这个家族,Sophie Mol 是公主,因为她,整个家族也变成了皇族。就像Estha 想的那样,“为什么我值不得被爱,因为我不够白。” Sophie Mol 是至高无上的,是个天使,因为她是印度人与白人的结晶。她占据了印度阶级中的最高地位。Chako 把她看作是奖杯女儿,她的存在是他身份地位最好的宣传。那些爱,不仅是对儿女的爱,更是处于炫耀下的骄傲。而对于这个家族,Sophie Mol 是公主,因为她,整个家族也变成了皇族。就像Estha 想的那样,“为什么我值不得被爱,因为我不够白。”

Baby Kochamma 深爱着少女时代一见倾心的和尚,为了他愿意去做尼姑。但是她最爱的人,并不是和尚,而是自己。那种深爱是偏执的,是极端的。因为爱自己,她愿意去诬陷并间接杀害无辜的人,也因为爱自己,她愿意用谗言把侄女赶走,并亲手毁了侄孙和侄孙女的一生。这种完美无暇的利己主义,让她得以安然无忧的度日,却让她也成为读者们所蔑视的对象。

在Rahel 和 Estha的故事里,他们应该并不知道真正的始作俑者是谁。 在他们看来,他们杀害了Sophie Mol,陷害了Velutha, 并让自己的母亲不得不离开家,最终死在肮脏的旅馆。从此,他们的世界里不再有欢乐,只有深深的怨恨,他们仇恨自己,却又失去了彼此的扶持。但是他们并不清楚,在这场悲剧中,Rahel 和 Estha 也是受害者。在根深蒂固的阶级制度下,那些虚伪的人们伤害了最纯真的孩子们。

读完这本书,让我对世界多了一点点失望,也让我意识到,追求一个善良和公正的世界,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对那些勇敢的人们来说,这些代价是沉重的。而没有了他们,世界并不会变得更好。

读 《奠基者》

周文王建立周,周武王讨伐商。殷纣王在战火中死去,周建立周朝,从此统领天下诸侯。

而周朝并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改朝换代,它对中华文化的影响是极其深远的。作者说,周朝创造的是一个君权天授,以德治国,以礼为序,以乐致和的社会体系。这本书让周朝在我的脑海中,变成了一个更立体的存在。

周朝的政治体系并不是中央集权的国家制度,而更像是联邦制。周作为一个实力远不足商的小国,吞并了商,为了拉拢周边各地势力,采取的是授土,授民,授爵的方式。周天子拥有土地所有权,而他分封土地给诸侯建立自己的国,并给予诸侯财产权和自治权。之后,诸侯则会再次把他们国内的土地分成采邑,分封给大夫。大夫也有财产权与自治权,诸侯不会过问管理事宜。所有土地采取井田制,一块土地分成九分,中间土地由各家共同耕种,收获交公。这样就保证了周天子的经济来源。而在这样政治体系和管理机制下,以群体为本的道德体系也牢固地形成了。诸侯是天子的臣,大夫是诸侯的臣,士是大夫的臣。诸侯们,大夫们,士们之间相互通婚。农民以家为本,以孝道为先,拜家长为尊。农民家长拜士和大夫为尊,大夫拜诸侯为尊,诸侯拜天子为尊,这样就形成了稳固的社会体系。以礼为序的伦理概念,从那时起,便成为了中华民族的主流思想。

当西方以个体,独立,自由,为以人为本的哲学体系。华人则是群体的,家国的,伦理的。维系群体,靠的是宗法制度,礼乐教化,和血缘关系的世袭关系。周作为小国,由于忧患意识,而建造的群臣分明、长幼尊卑的制度,奠定了中华民族以稳定为核心的政治哲学。

而周朝的政治体系又不是疏而不漏的。天子的地位由嫡长子继承,而次子和庶子则被封为诸侯。诸侯之位,也是由嫡长子继承,次子和庶子则被封为大夫。大夫之位又由嫡长子继承,次子和庶子则称为没有政治权利的士。几百年后,天子,诸侯,大夫的数量不变。而士的数量持续增加。而士只听从大夫,大夫一反,被架空的天子就只能逃跑。

学好数学看来还是很重要的。

读 《忐忑的中国人》

这本书写在2013年,也就是我离开中国的第三年。我其实很好奇,书中的那些故事在2022年的今天还是否存在于中国社会?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停留于猜测。这是只有天天生活在那个社会里的人们,才能知道。我忽然觉得自己离故乡很遥远。离开时,还只是个学生,对社会的认识实在是模糊。而之后,便没有机会再近距离的沉浸在社会中,于是对于自己的故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只能靠听故事而得来。如果这样说,我并没有什么权力对于中国评头论足,也没有什么权力去说自己知道真相。我听到是别人的故事,而别人的故事不免夹杂着别人的情绪和偏见。

梁晓声偏爱英雄主义和精英主义。说中国社会需要的是一个政治强人,去进行深层改革,从而才能解决社会上诸多尖锐的矛盾。 说很多知青之后迷失人生方向,还要怪自己不努力,不去学习与看书。这些观点,让我嗤之以鼻,甚至有点愤慨。但是多说不宜,在今天的深层改革中,要学会自我约束,多怪怪自己。

梁晓声还倡导“公平”。公平是解决贫富差距,是整治贪污腐败,是遵循普遍人对公正与不公正的理解。普遍人,便是大多数人。这让我想起了Jeremy Batham。在他心中为生活担忧的老百姓是大多数,那其他的一些需要照顾的少数群体呢?不知道提倡人道主义的他是如何看待那群人的。

梁晓声是一个无所不惧,敢于做有社会责任心的作家。他说,文学的一部分,必然是会承担起社会责任的。在书中,他提出了很多当时很严重的社会问题,这让我很想去读一读他近期的作品,如果他还是不忘初心,仍然在积极的观察这个社会,那么他写出来的东西,也许会让我更加了解一下故乡的现状。

书中写的一些小事件,还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很想知道,这些事情在国内是不是还在普遍的发生。那些为了谋取钱财钟爱碰瓷的人们,那些趋炎附势,对老百姓颐指气使的人们,那些利用手上一点点权力,滥施暴力恶言的人们,他们还普遍存在吗?那些拒载的出租车司机,那些借钱不还,忘恩负义的人们,他们还普遍存在吗?还有那些离乡背井,买不起房,不敢回家的年轻人,他们还普遍存在吗?这世界有没有变好呢?我希望十年的时间,一切是会变好的,人们是会越来越富足,拥有越来越多的人生自由的。

忐忑的人们,是否还在忐忑呢?